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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云腾从拨乱反正到良法善治 改革开放四十年刑事审判理念变迁

      发布时间2018-10-10 15:54:01


      人民法院的刑事审判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红色根据地开创在抗日战争时期的陕甘宁边区发展在解放战争时期的解放区形成历经战争年代血与火?#21335;?#31036;刑事审判在打击敌人惩治犯罪争取解放保护人民的伟大斗争中作出了重大贡献立下了伟大功勋可谓根红苗正新中国成立后刑事审判因其地位重要作用重大和贡献巨大而获得了优先发展快速发展的历史机遇长期一枝独秀享有刑?#27927;?#20043;誉与此同时也因为其政治性强敏感度高而成为屡受政治运动冲击的重灾区有关材料显示1957年?#20174;u?#26102;最高人民法院的右派近?#35805;?#26159;从事刑事审判的人员文化大革命砸烂公检法时期刑事审判人员大量转行最高人民法院的刑事审判人员最少时只剩下8人即使是留在岗位的刑事审判人员也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甚至如惊弓之鸟近30年刑事审判的非程序化群众化和运动化做法产生了诉讼程序没有定式定罪量刑没有标准诉讼权利无法保障冤假错案大量发生等严重问题回过头看许多往?#20081;?#19981;堪回首不少案件则不可思议很多经验更弥足珍贵诸多教?#25932;?#28145;刻汲取

    1978年以来的40年是刑事审判拨乱反正的40年快速发展的40年改革创新的40年和发生巨变的40年刑事审判理念的内容之丰富变化之快速传播之广泛和作用之巨大为其他领域所罕见既表现出不断发展一以贯之的连续性又呈现着不断调整曲折前进的阶段性为了更清晰地展现不同时期刑事审判理念及其特点本文拟分5个阶段?#21491;?#20171;述

    1.19781981年拨乱反正1976年粉碎四人帮后国家和社会生活随之发生积极变化最高人民法院在江华院长的领导下工作秩序逐步?#25351;?#30528;手复查纠正堆积如山的刑事申诉案件当时坚守法院的同志像盼星星盼月亮一样盼望能够依法办案1978年底党中央召开十一届三中全会确定了拨乱反正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和改革开放等基本国策提出了健全社会主义民主加?#21487;?#20250;主义法制和有法可依有法必依执法必严和违法必究等重大任务法治建设方面发生的几件大事现已成为历史的见证五届人大修改宪法决定重建检察制度?#25351;?#20844;开审判原则辩护原则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原则?#21462;?#21496;法部和律师制度的?#25351;?#20351;得刑事诉讼的框架基本健全最高人民法院为此召开了第八次人民司法工作会议和旨在平反冤假错案的全国法院第二次刑事审判工作会议贯彻实施新宪法落实党中央提出的平反冤假错案要求1979年我国第一部刑法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两法?#20445;?#39041;布刑事诉讼程序首次受到统一规范刑事审判从此有法可依最高人民法院前后两次召开高级法院院长座谈会贯彻实施两法?#20445;?#37096;署一手抓打击?#20013;?#21009;事犯罪一手抓平反冤假错案1980年最高人民法院成立特别刑事法庭专门审判林彪江青反革命集团主犯坚持以个案审判带动两法实施1981年全国人大出台惩治军人违反职责罪暂?#21009;?#20363;军事刑法正式诞生全国人大常委会还专门就死刑核准问题作出决定规定除反革命罪犯贪污罪犯以外的死刑罪犯被判处死刑的都不必报最高人民法院核准从而对刑法实施后的死刑复核程序首?#35859;?#34892;了重大调整全国人大常委会还出台了关于从重加重处罚?#20248;?#25110;者重新犯罪的劳教人员和劳改犯的决定这是刑事立法首次也是唯一一次规定加重处罚情节体现了用重典惩治再次违法犯罪的态?#21462;?#21516;年11月最高人民法院召开第三次刑事审判工作会议对两法实施进行检查监?#20581;?#25351;导全国法院的刑事审判工作

    该时期的刑事审判理念可以概括为以下四点第一是坚持严格依法办案的理念不得按照左的政策和红头文件办案第二是坚持依照事实证据定罪量刑的理念不得再把公民的过激言行错误思想等作为犯罪行为处理第三是树立严格依照法律程序独立办案的理念取消了联合办案党委批案等做法第四是树立实事求是有错必究的理念各级法院大胆解放思想坚决纠正历次政治运动中造成的冤假错案有材料显示到1981年底全国法院共复查了120多万件刑事案件其中平反纠正的就有30余万件一大批曾被视为铁案的冤案错案得?#20113;?#21453;极大地解放了人们的思想有力地肃清了极左思潮的影响对凝聚人心传播法治匡扶正义发挥了重要的示范作用

    2.19821996年从重从快进入20世纪80年代?#38498;?#25105;国经济发展进入快车道农村人口不断向城市流动社会管理逐渐从高压控制型向宽松管理型转变由于新的管理方式跟不上社会发展需要?#28798;?#21508;种刑事犯罪特别是严重破坏经济的犯罪和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犯罪大量发生为因应这一新的形势立法和司法采取了一些在当时非采取不可的非常做法如在刑法上以1982年出台关于严惩严重破坏经济犯罪的决定为开端1983年出台关于严惩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犯罪分子的决定为代表全国人大常委会先后出台了21个单行刑法对1979年刑法进行了大面积修改共增加了100多个罪名提高了许多罪名的法定刑并增设了40种犯罪的死刑刑事立法体现了明显的从重从严惩治犯罪和运用重刑威慑遏制犯罪的理念在程序上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修改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对严重刑事犯罪?#35270;?#20174;简从快的诉讼程序1983年?#25226;洗R?#26399;间一度出现过公检法三机关联合办案的短暂情形还有刑事案件从立案侦查起诉审判到执行死刑一共不到一个星期的情况刑事诉讼程序明确地透露出强调效?#30465;?#27880;重打击的理念从?#23548;?#30475;1983年和1996年开展了两次全国?#27573;?#30340;?#25226;洗R?#26007;争中间还多次针对特定犯罪开展的专项斗争刑事诉讼活动带有明显的行政化色彩和运动型特征犯罪与刑罚的博弈呈?#35772;?#24444;长的态势1983年人民法院判处的重刑比例判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到死刑的人数?#26082;?#37096;犯罪人数的比例创纪录地达到了47.39%1996年第二次?#25226;洗R?#20063;达到了43.05%而最低的2016年只有8.01%可见当年用刑之重在证据认定方面主张抓大放小不纠缠细节刑事案件的证据只要符合 两个基本?#20445;?#22522;本事实清楚和基本证据充分的即可定罪量刑这些做法一方面节约了司法成本提高了司法效?#30465;?#21478;一方面也在一些案件中出现了?#34892;?#36777;护很难落实疑罪从有或疑罪从挂比较常见冤假错案时有发生等后果如前?#25913;?#32416;正的内蒙古呼格吉勒图案河北聂树斌案?#19981;?#20110;英生案等重大冤假错案都发生在这一时期

    这一时期的刑事审判理念受社会观念和立法理念所决定总体上体现了重典治罪和从快定罪的精神从历史的角度看这些理念对于贯彻落实党和国家关于严惩各类刑事犯罪的决策部署积极回应人民群众?#22253;?#20840;稳定的迫?#34892;?#27714;主动服务改革开放经济发展和社会稳定大局?#34892;?#36943;制刑事犯罪的蔓延起到了有力的指导作用同时也要实事求是对当年的一些做法和理念?#21491;?#35748;真反思对经?#23548;?#26816;验是正确的要敢于肯定对?#23548;?#35777;明是错误的要坚决纠正使之成为继续前行的指引和鉴戒

    3.19972005年转型调整1997年是我国刑事立法和刑事司法转型调整的开局之年该年度发生的三件大事在刑事法治发展史上都具有重大意义第一件是1月1日起实施全面修改后的刑事诉讼法新刑事诉讼法强化了诉辩平等对抗强调了证据裁判加强了诉权保障突出了审判程序的决定把关作用该法既是?#25191;?#21009;事司法理念在立法中的落实也是促进刑事审判理念转变的动力第二件是3月全面修订并于同年10月正式实施的刑法全国人大将1979年刑法和20多个单行刑法整合为体?#20302;?#22791;的刑法典取消了类推制度去掉了惩办与宽大相结合的表述规定了法律面前人人平?#21462;?#32618;刑法定和罪刑相?#35270;?#19977;大基本原则将反革命罪修改为危害国家安全罪取消了盗窃罪的死刑分解并取消了投机倒把罪流氓罪的死刑等?#21462;?#26032;刑法鲜明地体现了做减法不做加法的理念?#29616;?#20102;过重的刑罚过时的制度和过于抽象的罪名意义十分重大第三件是最高人民法院6月召开了第四次刑事审判工作会议就树立正确的刑事审判理念贯彻实施好新修订的刑法刑事诉讼法进行部署笔者当年?#34892;?#20316;为专?#24050;?#32773;代表出席了这?#20301;?#35758;对会议精神记忆犹新

    新修订的刑法刑事诉讼法实施?#38498;?#19981;仅在刑事司法?#23548;?#20013;得到了?#34892;?#22320;贯彻实施而且对刑事审判理念的转变也产生了重要影响从刑事司法?#23548;?#30475;?#25226;洗R?#34892;动和专项斗争从此逐步减少刑事诉讼活动中控辩双方平等对抗明显增强当事人的诉权得到进一步保障 出现了死刑?#35270;?#21463;到严格控制重刑?#25163;?#24180;下降的良好态势到2005年重刑率已经下降到了17.86%立法和?#23548;?#30340;变化带动了刑事审判理念的转变人们?#33489;?#32618;与刑罚关系的认识趋于科学比例原则受到重视对刑法作用有限性的共识进一步增多对刑罚的谦?#20013;?#26377;了更多的认同和接受从而为宽严相济刑事政策的确立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4.20062012年宽严相济从强调?#25226;洗R?#30340;刑事政策转变到实行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是我国刑事法治的重大进步2006年党中央将宽严相济刑事政策作为构建社会主义和?#25104;?#20250;的重要内容和推进社会治安综合治理的基本方针最高人民法院召开第五次刑事审判工作会议专门部署贯彻落实的措施2007年最高人民法院收回全部死刑案件的核准权要求?#36816;?#21009;二审案件全部开庭审理促进了死刑案件的严格控制和公正审判2008年?#38498;?#26368;高人民法院大力推进量刑规范化改革连续?#25913;?#20986;台规范性文件促进了常见犯罪的量刑均衡和量刑过程的公开公正2011年刑法修正案八颁布对刑法总则和分则作了诸多修改如限?#35780;?#24180;人死刑减少13个死刑罪名限制减刑醉驾入刑增设社区矫正和提高数罪并罚最高刑?#21462;?012年全面修改刑事诉讼法设立刑事和解制度未成年人刑事案件诉讼程序确立疑罪从无原则和证据裁判原则加强人权刑事司法保障重视庭审的决定性作用?#21462;?#22312;此背景下司法?#23548;?#20013;出现了死刑?#35270;?#21644;重刑率明显下降重大犯罪案件也随之下降的良性循环态势刑事法网重在严密而不是严厉刑事司法重在严格而不是严惩控制犯罪重在宽严相济而不是一味严惩的理念得到确立

    5.20132018年良法善治党的十八大以来在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指引下在全面依法治国的大背景下刑事法治进步巨大亮点纷?#30465;?013年新修订的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生效实施充分彰显了庭审的功能最高人民法院召开第六次刑事审判工作会议对两法实施死刑?#35270;֙?#32416;正冤假错案和刑事司法改革进行全面部署2014年十八届四中全会决定发布提出了推进以审判为中心的诉讼制度改革等一系列刑事司法改革举措?#34892;?#24050;经落实2015年全国人大出台刑法修正案九对恐怖主义犯罪和危害国家安全经济安全网络安全和信息安全犯罪等加大惩治力度修改贪污贿赂犯罪规定增设诉讼诈骗犯罪进一步严密刑事法网减少死刑罪名调整刑罚制度促进刑法典体系?#25191;?#21270;2015年以来最高人民法院指导下级法院依法纠正数十件重大刑事冤假错案和多起涉产权刑事错案呼格吉勒图案聂树斌案和张文中案等冤错案件的改判声张了社会正义保护了人权和产权薄熙来案于欢案的公开审判成为全民法治公开课内蒙古王力军非法经营无罪案和天津赵春华涉枪无罪案契合了人民群众的公平正义观念彰显了刑事司法的温度提升了刑事司法的公信力习近?#38454;?#20070;记提出的努力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义和100-1=0的形象比喻已经成为人民法院的工作目标司法理念和职?#24213;非?#26102;任中共中央政治?#27835;?#21592;中央政法委书记孟建柱同志在2016年全国政法工作会议上提出的新时期政法工作要秉持谦抑审慎和善意理念的观点中央政法委书记郭声琨同志在2017年全国政法工作会议上提出的政法既要实现人民群众的利益诉求又要回应人民群众的价值诉求政法工作要综合实现政治效果法律效果经济效果和社会效果等要求以及周强院长在第五次刑事审判工作会议上提出的坚持惩罚犯罪与保障人权并重不枉不纵坚决纠正和防范冤假错案等观点对准确把握新时代的刑事审判理念很有启迪

    总之刑事审判理念是刑事审判经验的结晶是刑事审判?#23548;?#30340;精华是刑事审判改革中集体创造的司法智慧是刑事司法文明的重要成果形式改革开放40年来各级人民法院和广大法官坚持以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特别是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指导立足于刑事审判这块沃土自觉传承中华传统?#21028;?#21009;事审判文化广泛学习借鉴国内外有益的刑事审判理论理念创造形成了承前启后自成体系和独具特色的刑事审判理念具体包括一是坚持在党的领导下公安检察审判机关相互配?#29616;级?#24418;成的协同司法和法院主持下的刑事调解刑事和解的理念二是在坚持国家总体安全观下充分发挥刑事审判服务大局促进发展和维护民生职能的理念三是坚持惩罚犯罪与保障人权并重保护被告人的权利与被害人权利并重的理念四是坚持重罪重判轻罪轻判和疑罪不判的理念五是坚?#26088;?#26696;速判繁案慢判和难案细判的理念六是坚?#31209;?#32618;认罚从宽从简鼓励认罪悔罪的理念七是坚持以审判为中心和证据裁判原则定罪量刑皆由庭审决定的理念?#35805;?#26159;坚持程序公正与实体公正一体实现的理念九是坚持刑罚谦抑谨慎用刑和善意用刑的理念十是坚持保留死刑严格控制死刑和慎重?#35270;?#27515;刑的理念十一是坚持法律人的专业公正观与人民群众的公平正义观念相融合统筹实现政治效果法律效果经济效果和社会效果的理念等?#21462;?/p>

    文章出处人民法院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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